菌阁宇宙
这里的“菌阁”并不是现实博客中的菌阁,而是菌阁宇宙中的一个学派和势力。
这个世界中存在阴阳术、机关术、佛法、巫覡以及大量从古老文明延续下来的技术,但并不存在一套由世界本身规定好的统一“修炼等级”。菌阁会说第一步、第二步、第三步,天台府有自己的佛门语言,天宫帝国又有一套以儒家秩序和国家制度为基础的解释方式。不同的人看到的是同一个世界,却用不同的概念去描述它。
所谓第一步、第二步、第三步,本身就和数学符号、物理公式差不多。符号不是自然界里本来就摆着的东西,它是人创造出来帮助自己描述规律的工具。
所以菌阁从来不是认为:
达到第三步,便会自动获得第三步的力量。
恰恰相反。
是一个人已经拥有了那样的术法、力量、信念和现实影响以后,菌阁才把这种状态称作“第三步”。
先有其人,后有其名;先有其力,后有其境。
领域是法术,缩地也是法术。它们不会因为某个人被叫作“第三步”就凭空出现,只是一些已经强大到那个层次的人,往往也掌握着极其可怕的大神通。同样,一个第三步强者完全可能不会某一种特定术法。
所谓境界,从来不是力量的原因。
它只是人们后来给力量起的名字。
六合谷
菌阁位于青域六合谷。
山下为蕙楼,山巅之上则悬浮着规模庞大的空岛群。由于远远望去,最引人注意的始终是那些高悬云海之上的楼阁,久而久之,“菌阁”便从最初的一组建筑名称,逐渐变成了整个学派的代称。
菌阁以阴阳术为最重要的技术基础,同时长期研究机关、天文和占星。整个体系的视觉与技术风格主要围绕着观星、青铜、轨道与诡谲展开。
菌阁最高处为占星殿。
占星殿是整个六合谷最重要的禁地之一。殿内穹顶仿佛将真正的星辰拘禁其中,一条透明的星空古路悬在黑暗之上,一直通向阁上皇、左右护法与五大阁老的宝座。古路两侧的星空之中,又分别悬浮着菌阁两大至宝——千机天轨仪与万象日核仪。
菌阁真正的最高人物称为阁上皇,外界亦称“大阁主”。
阁上皇之下有左右护法望舒、东君,再下为五大阁老:祀正、后土、香师、玄风、冬官。
五大阁老并不是五种工作。
“祀正”“后土”“香师”“玄风”“冬官”只是五个沿袭下来的神名和席位,可以理解为一个组织里的 CEO、CFO、CTO 一类称谓。祀正并不负责祭祀,后土也不是因为管理土地才叫后土。人可以更换,神名却可以继续留下。
因此菌阁自己也常说:
菌阁,非菌阁,是名菌阁。
名字是帮助人理解世界的工具,而不是世界本身。
菌阁最初什么都没有
今天再看菌阁,很容易先看到六合空岛、占星殿、五大阁老,以及阁上皇、望舒、东君三位位列禁忌的不朽。
但最早的时候,菌阁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势力。
那时候的阴阳术士只是散落在江湖各处的术士,靠算卦、解八字和一些民间术法谋生,经常还会因为被认为在行鬼怪之术而遭到驱逐。
阁上皇最开始,也只是其中一个给人算卦的江湖术士。
后来成为大阁老的祀正,当时只是一个酒馆小二;后土只是基层官员;玄风在街头摆摊;香师逃婚以后被抓入狱,已经等到了临刑;冬官则流落街头,靠讨饭维持生活。
如果站在那个时候看,没有人会觉得这些人以后会成为所谓“五大阁老”。
更不会有人认为那个靠算命吃饭的术士,有一天会被称作阁上皇。
彼时真正声名显赫的是天台府。
那时的天台府还以救济苍生、施药布道闻名整个青域。光禄法师凭借多年救济百姓、为众生讲经说法积累下来的威望,最终成为天台府大住持,成功执掌镇魂塔。
左手金刚卫,右手百僧众战阵,麾下各部众超过万人,十大僧王各自统领一部。
那时候的净谷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青域圣地。
菌阁后来一直认为,这就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。
任何集团都不是一开始就人才济济。
今天站在高处的人,曾经也可能只是酒馆小二、街头摊贩和一个没人认识的术士。
反过来,如果一个组织因为害怕手下变强、害怕后来者超过自己,就刻意压制真正有能力的人,那么它也同时切断了自己继续成长的可能。
一个集团真正开始衰败,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外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。
而是因为它开始害怕自己的内部出现比旧秩序更强的东西。
天台府的变化
后来,天台府接受天宫帝国册封,逐渐进入帝国秩序。
它因此获得了更加稳定的身份、资源和政治位置,但原本支撑天台府声望的一些东西,也开始发生变化。
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”逐渐成为宗门内部越来越普遍的生活方式。过去普通百姓能够求到的佛前茶、灵药变得越来越难获得,原本依靠救济苍生、持戒修行建立起来的佛门,也越来越多地与身份、资格、宗门利益和帝国秩序结合在一起。
镇魂塔依旧在。
金刚卫依旧在。
百僧众战阵依旧在。
十大僧王依旧声名显赫。
但是普通人开始发现,那个曾经让他们相信天台府的东西已经变了。
而另一边,菌阁真正属于自己的信念才刚刚形成。
阁上皇开始整理散落在民间的阴阳、五行、八字、机关、天文和占星知识,最终建立起了后来被称作命格图的体系。
过去的术士往往只会师父教给自己的几手术法,很多经验只存在于一个人的脑子里,人死了,知识也就跟着一起消失。
菌阁却开始把这些经验记录下来。
比较。
验证。
修改。
再传播出去。
阴阳术也因此第一次从大量散落的江湖经验,逐渐变成了一套可以被系统研究的知识。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进入六合谷。
五大阁老也在这个过程中先后汇聚。
真正让菌阁第一次发生质变的,却是望舒与东君的加入。
望舒与东君
在加入菌阁以前,望舒和东君就已经是被帝国正式提名的顶尖阴阳术大宗师。
按照菌阁后来使用的分类方法,两人在那时就已经属于所谓“第三步”。
望舒长期为帝国效力,但本人一直与帝国的一部分观念不合。
东君则长期保持中立。
最终,两个人都被阁上皇建立起来的阴阳术体系折服,选择加入菌阁。
而当时的阁上皇自己,甚至还只是菌阁后来所谓的“第二步”。
也就是说,菌阁第一次拥有真正意义上的顶尖战力,并不是因为阁上皇先成为了所有人里最强的那一个。
恰恰相反。
他先把两个当时明显比自己更强的人请进了自己的体系。
这件事情后来对菌阁影响很大。
如果一个组织的统治者唯恐部下超过自己,那么这个组织能够达到的最高处,最终也只会是统治者自己的高度。
阁上皇没有这样做。
望舒和东君的加入,不仅给菌阁带来了两位当世顶尖阴阳术宗师,他们本身的追随者、术士和部众也一起进入六合谷。
之后,阁上皇才继续完成自己的道路,最终达到和两人相近的层次。
从此菌阁真正形成了自己的顶层力量结构:
阁上皇、望舒、东君三位当世顶尖阴阳术宗师。
祀正、玄风两位已经站在第二步极高位置、距离顶尖宗师极近的阁老。
以及后土、香师、冬官三位各有所长的第二步阁老。
六合空岛逐渐扩建。
后土主持的空天防御体系成型。
大量弟子开始进入菌阁。
而菌阁真正传播得最快的东西,并不是军队。
而是知识。
开源
菌阁术士之间长期存在一种近似“开源”的思想。
大量阴阳术、机关术、天文资料和占星方法被整理以后,会允许后来者研究、复现、修改,再继续传播。
一份术式从六合谷流出去以后,一个从来没见过阁上皇的人也可以学习。
一个人学会以后,又可以继续教给另一个人。
所以很多人甚至从来没有真正加入菌阁,却已经在使用菌阁整理出来的理论和方法。
这种知识传播最终产生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政治动员。
很多人并不是因为亲眼见过阁上皇才相信菌阁。
他们可能只是读过一套菌阁公开的阴阳术理论,使用过一张机关图纸,或者按照菌阁的方法重新理解了一次自己的命格。
然后开始接受菌阁理解世界的方法。
天台府的人也逐渐开始流向菌阁。
没有哪一天突然发生一场决定一切的战争。
只是一个原本拥有强烈信念的集团,越来越依赖过去积累下来的声望、法统和秩序;另一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集团,却在一点点形成自己的信念。
于是人开始流动。
资源开始流动。
力量也开始流动。
这就是菌阁所说的:
此消彼长。
命格图
命格图是阁上皇建立的阴阳术体系中最核心的理论之一。
术士会依据八字、阴阳、五行以及自身环境,窥探丹田之中形成的“命格图”。
它并不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地图,而是一幅由先天条件与后天环境共同形成的类象世界。
例如癸未、乙丑、庚寅、丁亥,生于强水环境,其命格图可能呈现为这样一幅景象:命主庚金如一块粗铁深埋冻土层之下,建木树林遮天蔽日,冻结的河畔升起一小缕篝火。
术士首先寻找自己的命主,再根据整个命格图判断怎样祭炼自己。
同样是庚金,可以走:
以火炼金强己 -> 以金克木炼锋 -> 木生火再锻 -> 厚土生金 -> 优化水泄金
最终将自身炼成一柄锋利之剑。
也可以走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大五行平衡之道。
所以即使两个术士拥有相同的命主,甚至出生和环境都十分接近,他们最后也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这就是菌阁所谓:
因材施教。
菌阁后来为了方便描述,大致把不同力量状态称作第一步、第二步和第三步。
但这不是一套升级系统。
不是先到第一步,然后世界发给你第一步的能力;再突破第二步,获得第二步的力量;最后进入第三步,就自动得到领域和空间大神通。
事实恰恰相反。
一个人已经拥有了相应程度的术法、生命状态、力量和现实影响以后,菌阁才把他归纳到对应的类别里。
所以一个术士并不会在某个瞬间听到天地宣布:
你已经进入第二步。
只会有后来的人看着他的力量,然后说:
按照菌阁的体系,这个人大概已经可以称作第二步了。
所谓境界是描述。
不是原因。
信念
如果说命格图解决的是一个术士怎样理解自身,那么信念则是菌阁理解整个世界的方法。
菌阁认为,一个人的力量从来不只有术法。
术法造诣当然重要,而且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。
但除此以外,还有一个人能够调动的资源、能够影响的人、能够建立的组织、能够传播的思想,以及别人是否愿意围绕他的意志行动。
这些同样是力量。
强者之所以能够统治世界,并不只是因为自己能够打败多少人,也不只是因为手里有多少军队。
真正重要的,是一种足够强大、足够坚定,并且能够不断向现实扩张的信念。
信念首先让一个人持续做某件事情。
然后影响身边的人。
再形成技术、组织、制度、军队、宗教和国家。
最后,一个人的意志已经不再只属于他自己。
它开始进入整个世界。
帝君就是如此。
帝君并不是依靠个人武力把九域所有强者逐个击败,然后成为帝君。
真正让帝君统治九域的,是一套能够贯彻整个天宫帝国的意识形态和秩序。
十大尊座、九域监、百万禁军、官僚体系,以及所有接受帝国秩序的人,共同构成了帝君意志在现实中的形态。
阁上皇也是如此。
最初他只是一个算卦术士。
后来命格图、阴阳术、五大阁老、望舒、东君、六合空岛以及大量弟子逐渐围绕同一个体系汇聚。
于是那个最早只有一个人相信的东西,开始拥有现实形态。
但信念并不等于正确。
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一个客观的裁判,负责判断某种思想究竟是不是“正确大道”。
一个人的信念可以残酷,可以荒谬,也可以被其他人认为完全错误。
只要这种信念真的能够让他获得资源、维持力量、吸引追随者,并最终对现实造成巨大的影响,那么这种力量就是真实存在的。
第三步也不一定需要信众。
一个人完全可以不建立组织、不拥有军队,只依靠自己的术法与信念达到极其强大的程度。
菌阁所谓的“第三步”,只是对这种极端力量状态的一种描述。
信众、技术、组织、军队,不过是力量可能呈现出来的不同形态。
而不是必要条件。
不朽
阁上皇、望舒与东君被称作不朽,并位列禁忌。
但这里的不朽不是永生。
更不是某种境界名称。
所谓不朽,更接近一种历史尊号。
一个人只要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足够深远的影响,他以后即便衰败、失败、失去力量,甚至沦为凡人或者阶下囚,那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依然不会消失。
后人可以赞美他。
也可以否定他。
可以说他功盖千秋。
也可以把他骂上千年。
但无论怎样评价,这个人都已经客观改变了世界。
所以真正不朽的,并不是他的肉体。
而是:
他已经无法从历史中被抹去。
千秋功过,任后人评说。
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所谓“不朽者”失去自己的信念以后,同样可能衰败。
力量可以消失。
身份可以消失。
组织可以瓦解。
但已经留下的历史不会因此被撤销。
五大阁老
五大阁老目前全部属于菌阁所谓的“第二步”。
其中祀正为阁老之首,亦称大阁老,实力已经无限接近菌阁所谓的第三步,同时也是菌阁明面上的最高统帅。
所以外界平时称呼“阁主”时,很多时候其实指的是祀正。
阁上皇则更常被称为“大阁主”。
祀正擅长摄魂傀儡术与影遁。
摄魂傀儡术能够直接作用于他人的精神和生魂,在不杀死目标的情况下进行控制,造诣足够深时甚至可以读取对方的意识。
影遁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遁术。
祀正可以先释放一道影身,影身不受通常意义上的实体与大量常规限制,以极高速度向前移动,随后真身瞬间切换到影身所在的位置,再继续放出下一道影身。
在连续追击中,他可以不断:
放出影身 -> 切入 -> 再放出 -> 再切入
旁观者看到的效果几乎就像瞬移。
尤其是在追杀过程中,会像一道鬼影一样死死咬住目标。
但影遁终究不是缩地术。
真正的缩地是一种更加高深的空间腾挪术,目前菌阁中只有阁上皇、望舒和东君三人掌握。
祀正还拥有四件专门针对生魂的古老法器:
锁魂链、禁魂幡、落魂灯、灭魂针。
这套法器原本共有五件。
第五件,就是如今掌握在天台府光禄法师手里的镇魂塔。
五件法器最初不属于菌阁,也不属于佛门。
只是经过漫长年代流传以后,其中四件逐渐到了祀正手中,镇魂塔则落入天台府。
经过历代法师反复祭炼,如今的镇魂塔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最初那件镇魂塔。
佛门术式、法印以及“镇压邪魔”的解释被不断写入其中,最终把它重新塑造成了一件佛门至宝。
于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属于同一套魂器的第五件法器,如今反而成为了最克制另外四件以及祀正魂术的东西。
祀正一直想把它拿回来。
后土是五大阁老中年纪最大的一位。
他和祀正组成菌阁最重要的治理组合。祀正负责统摄明面事务,后土则掌握六合空岛以及菌阁庞大的防御系统。
大量浮岛、阵法、空天防御和基础设施的维持,都与后土直接相关。
玄风被称作“暴风之王”“速度之王”。
他掌握焚风术。
风火相冲,高速气流、火焰与巨大压差被同时压入同一种术式,最终形成比顶尖风遁更加恐怖的爆发。
玄风的轻功造诣极深,甚至可以把一整片暴风的力量不断压缩到指尖一点,然后一击贯穿。
他还能够抽取周围空气,制造大范围真空与风压。
其真空区域已经非常接近一个小型领域,但那依旧只是玄风用术法制造出来的特殊环境。
领域本身也是术法。
不存在“因为是第三步,所以才有领域”的逻辑。
玄风真正完全释放力量时,造成的破坏已经接近自然灾害,因此又被外界称作:
地震、海啸、飓风之外的第四天灾。
外界常称玄风为:
阁主之下第一人。
这里的阁主指祀正。
但阁上皇本人曾经评价:
玄风实力不在祀正之下。
冬官是五大阁老中最年轻的一位,也是杀气最重的一个。
早年冬官曾经试图进入菌阁,却被祀正拒之门外。
多年以后,他从北域极寒之地重新归来。
其冰刃与寒魄已经足以切金断玉。
归来之后,冬官连续斩杀天台府十大僧王,将十颗头颅串成杀心串。
此事直接引发天台府对冬官的大规模追杀。
最终真正接纳他的并不是祀正。
而是阁上皇。
阁上皇留下:
或超然物外,或杀身成仁,皆为大道。
随后授予冬官最后一个阁老神名。
至此五大阁老全部补齐。
冬官常年与玄风一起行动。
两个人反而是五阁老里最像年轻人的一组。
如果硬要类比,玄风大概像一个二十八岁的抽象年轻人,冬官则像二十二岁。
两个人出去办事情的时候经常顺便打赌。
赌什么通常取决于当天突然想到什么。
香师则是五大阁老中唯一的女性。
相比祀正和后土的治理组合,以及玄风和冬官常年结伴行动,香师明显更加独立,很多时候属于自己玩自己的状态。
她长期豢养一种极其危险的暗杀蝶。
这也是她最有代表性的力量之一。
天台府
天台府位于青域净谷。
它是青域最重要的佛门势力之一,同时已经接受天宫帝国册封,进入帝国秩序。
天台府和菌阁真正的分歧,并不只是佛法与阴阳术之间的冲突。
更重要的是双方对于“力量应该如何进入人间”的理解完全不同。
菌阁倾向于认为,知识应该被整理、传播和研究。
天台府则认为,人自身受到贪、嗔、痴以及各种欲望支配,一个连自己的心都没有约束好的人,如果先获得足以杀人、摄魂甚至改变环境的力量,那么所谓知识自由,很可能只是把更大的欲望交到更多人手里。
所以天台府强调:
戒先于术。
术越强,对掌握它的人就应该有越严格的约束。
某些法不能轻传。
某些器不能轻授。
一个人能不能理解一种力量,和他有没有资格使用这种力量,是两个问题。
菌阁并不完全反对这种判断。
菌阁真正反感的是另一件事情:
谁来决定别人有没有资格?
如果“你还没有资格理解”永远由已经掌握知识的人自己解释,那么所谓方便法门,会不会最后变成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?
尤其是在天台府接受帝国册封以后,佛门原本用于约束自己的戒律,越来越多地与身份、权力和宗门秩序结合。
所以菌阁最终会问:
如果戒律只剩下约束别人,却不能继续约束拥有解释权的人,那么它究竟还是戒,还是已经变成了权力?
天台府的力量
天台府现任最高领袖是光禄法师。
光禄执掌镇魂塔。
其麾下拥有金刚卫与百僧众战阵。
天台府的力量体系与菌阁完全不同。
菌阁强调个人道途,同样的命格可以走出完全不同的结果。
天台府则更加重视法统、结阵、护法和集体配合。
百僧众战阵能够把大量僧人的法力、心神和防御组织在一起。
单独一个僧人可能并没有多强。
但一百个人形成完整战阵以后,就不再只是简单的一百个人相加。
金刚卫则修炼琉璃金刚体,作为光禄与整个战阵最坚固的实体防线。
尤其重要的是,天台府佛法天然擅长稳固神魂、抵御精神侵入。
所以天台府在体系上天然克制祀正。
祀正最擅长摄魂、控魂和读取意识,而高阶佛法、百僧众战阵以及已经被佛门重新祭炼的镇魂塔,恰恰都是用来稳定神魂、镇压精神侵入的东西。
但这不意味着:
天台府克制菌阁。
它只克制菌阁中的某些道路。
祀正的魂术面对佛门会很难受。
玄风的暴风却不会因为对方会佛法就停止。
冬官更曾经亲手斩尽十大僧王。
双方不存在简单的属性克制。
只有不同体系之间的碰撞。
天宫帝国
天宫帝国是横跨九域的大一统帝国。
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为帝君。
帝君之下有十大尊座。
十大尊座的地位更接近帝国建立时期的开国元帅和核心功臣,是整个天宫秩序最重要的一批奠基者。
九域分别设有九域监,负责帝国对各域的监察与治理。
帝国又拥有规模达到百万之众的禁军。
百万禁军由号称“战神”的天帅统领。
真正代表帝国个人战力最高处的人,则是国师。
帝君、十大尊座、天帅与国师不是一条简单的武力排名。
帝君代表的是至高统治权。
尊座代表的是帝国建立过程中的历史功勋与根基。
天帅统领整个军事系统。
国师则站在个人战力的最高处。
天宫帝国真正可怕的,也从来不是哪一个人。
而是整个九域国家机器。
一个地方势力可以拥有几个强大到极端的人。
甚至可以在某一场战斗中击败帝国强者。
但这和真正对抗整个帝国是两回事。
百万禁军、帝国铁骑、后勤、官僚体系,以及整个九域能够持续调动的人力与资源,决定了几乎没有任何单一势力能够长期正面对抗天宫帝国。
菌阁也一样。
但菌阁不是一个独立国家。
它本身仍然是天宫帝国疆域内的一个学派。
因此菌阁和帝国之间真正存在的,也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简单的战争关系。
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大一统秩序内部,出现了一个知识传播速度极快、能够持续吸引人才、拥有自己解释体系的学派。
菌阁并不以推翻帝国为目标。
但菌阁不断公开阴阳术、机关术和天文知识,也的确正在改变帝国原本控制力量传播的方式。
这才是两者真正微妙的地方。
巫族
如果说菌阁代表的是把世界不断记录、分类、验证和研究,那么巫族则代表另一条更加古老的道路。
巫族由十大部族组成。
每一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大巫师。
十位大巫师合称:
灵山十巫。
分别为:
巫咸、巫彭、巫即、巫朌、巫姑、巫真、巫礼、巫抵、巫谢、巫罗。
十巫有男有女。
各自代表不同部族,也保留着不同的祭祀、占卜、通灵和巫覡传统。
其中巫咸作为大巫师之一,能够操控巫族最古老的圣物——祖祭神树。
巫族的知识并不像菌阁一样被高度系统化。
大量力量依旧依赖环境、祭仪、口传、祖灵以及人与自然之间长期形成的感应。
他们观察山川。
观察风雨。
观察动物、星辰与梦境。
一个大巫师可能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举行某种祭祀,也知道某个征兆意味着什么,却未必会试图把这一切拆成一套任何人按照步骤都可以复现的理论。
他们更像是在与世界相处。
菌阁则是在研究世界。
论最早的渊源,巫族与菌阁的阴阳术其实同源。
最早的人同样观察天地、四时、生死、寒暑和星辰。
但后来两条道路逐渐分开。
巫族把这种古老的经验以自然、祭祀和巫覡文化保存下来。
菌阁则不断把它们记录、分类、验证、推演,最后发展成可以研究、修改和传播的知识体系。
所以两边的区别可以非常简单地理解成:
巫族保留了自然。
菌阁把自然变成了科学。
这里所谓“科学”,并不是说菌阁一定掌握真理。
只是菌阁习惯追问:
为什么?
能不能重复?
能不能验证?
能不能让另一个人按照同样的方法再做一次?
而巫族则会提醒菌阁:
一个东西能够被测量,并不意味着它的全部已经被理解。
所以菌阁和巫族之间并不存在天台府那样明显的制度冲突。
更像两个从同一个古老源头分出去很久的亲族。
菌阁看巫族,会觉得:
你们知道它能用,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能用。
巫族看菌阁,则可能回答:
你们终于解释清楚它为什么能用,却未必还记得最初为什么要用它。
双方看彼此多少都有点奇怪。
但又很难真正否认:
对方身上确实还保留着和自己一样古老的东西。
此消彼长
菌阁最终用“此消彼长”解释这个世界。
强弱并不是永恒的。
黑白也不是永恒的。
族群、宗门、国家与个人的力量都在变化。
今天的强者可以成为明天的阶下囚。
今天被驱逐的江湖术士,也可能在几十年后成为改变整个世界的人。
一个集团可以因为信念获得越来越多的人才、资源和力量。
也可以因为失去信念,把这些东西一点点失去。
这不是谁天生就应该胜利。
也不是历史永远站在哪一个集团一边。
只是一种持续发生的力量变化。
彼此对立。
彼此斗争。
又彼此滋生、彼此依存。
天台府曾经是救济苍生的青域圣地。
菌阁则只是几个被人赶来赶去的江湖术士。
后来两者的位置开始变化。
但这不意味着菌阁从此获得了永远正确的资格。
如果有一天菌阁也开始害怕后来者,开始拒绝比自己强的人,开始把过去建立的思想变成维护现有位置的工具,那么今天发生在天台府身上的事情,同样完全可以发生在菌阁身上。
已有的事,后必再有,已行的事,后必再行。
所以菌阁才会说:
如果阁上皇错了,那就证明阁上皇错了。
如果有一天菌阁本身也错了,那么菌阁同样可以成为历史继续前进的垫脚石。
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以后,安然消失。
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。
因为菌阁从来不是真理本身。
第一步不是。
第二步不是。
第三步不是。
阁上皇也不是。
它们只是这个时代的人,用来理解世界的一些名字。

















这一切,似未曾拥有